剩下的混混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光头是最后一个从水槽里爬出来的——他的鼻梁断了，血糊了一脸，但眼神已经从不甘变成了恐惧。他不敢看林尘，只是闷声不响地架起h毛的胳膊，拖着那个满脸是血还在哼哼唧唧的废物往巷子外走。
林尘叫住他。
光头浑身一僵，脚步骤停。他的肩膀绷紧，像一根被扯到极限的钢丝。身边几个还能走动的混混同时停下，眼神里全是戒备，有两个下意识伸手去够腰间别着的备用甩棍——然后缩回了手。
“这整条美食街——”林尘走到他面前，没有动手，只是一字一顿地说，“谁再敢来收保护费，来一次，我打一次。来两次，你和他一起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高音量，像在交代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然后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下回直接来找我。你们再敢碰她一下，我让你们把今天这顿打当成开胃菜。”
光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架紧了h毛，拖着他加快脚步往巷子外走去。收废品的三轮车被坏掉的喇叭撞歪了车身，推车的老头骂骂咧咧地扶着车把让路。几个混混连推带拉地挤出巷口时，被不明所以的路人瞪了好几眼，有人掏出手机要拍照，被光头一巴掌拍掉了。
等最后一个混混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围观人群才开始缓缓散去。那个端着面的大妈终于想起来筷子还悬在手里，低头一看碗里的面已经坨成了一团。
林尘转身回到面馆门口，先弯腰帮苏叔把翻倒的招牌捡起来。“苏记牛r0U面”五个字被踩出了两个脚印，他拿袖子擦了擦，没擦g净，反而抹花了半边。苏叔摆手说“没事没事”，声音还在抖，老茧磨得发亮的手在围裙上不停地搓，嘴里反复念叨着“吓Si我了，吓Si我了，你这孩子胆子太大了”。
“叔，别怕。”林尘把招牌挂回门口的铁钩上，回头朝他笑了下，“以后他们不会再来了。”
苏叔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被他打飞的混混留下的弹簧刀，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吃饭没？叔给你下面条去。多放牛r0U。”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蒸腾，苏叔果然多放了两倍的牛r0U，碗口都快堆不下了。林尘埋头吃面，吃得呼噜呼噜响，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混进面汤里。打架的时候他没觉得累，坐下来忽然觉得浑身酸软——金刚符的十五分钟已经过了，刚才抬脚的时候膝盖都在打颤。身上的肌r0U后知后觉地开始酸疼，像是被人拆开重组了一遍。
苏小小坐在他对面，拿棉签给他擦脸上的擦伤，擦完之后握着棉签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悬在半空。她看着那张低头吃面的侧脸，额头上的汗珠还没g透，眉毛上沾着打架时溅上去的灰，嘴角那道小小的伤口正在结痂。她的鼻子忽然一酸。她想说“你怎么又打架了”，想说“你上次被打得多惨你又忘了”，想说“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小小的、只有她自己能听清的低语。
“以后别这样了。”
林尘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牛r0U：“啥？”
“没啥。吃你的面。”苏小小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去整理碗筷，背对着他。那双小圆脸上的酒窝红了，眼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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