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臣年岁渐长,南方潮湿,丈夫早夭,朝不虑夕。祖先坟墓,皆在北方,落叶归根,人之常情,是以昼夜思归,常怀涕泪……”

        “罪臣今年近四十,华发渐白之际,亦臣尽节于大汉之日渐短也……年少疏失,追悔无益。故奋力抖擞,领旧日袍属,号令闽越,北取东瓯,张大汉之天声,达于东南……”

        “今愿携越地民众土地北附大汉,除国设郡,伏节归义,以示臣悔罪之心……愿陛下矜愍愚诚,察臣微志,保臣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

        我看了这文书,惊讶之下已呆若木鸡:“没想到……刘驹竟然也有归汉之心,挟持闽越国,攻取东瓯国,一并作为归汉的嫁妆。他的计划如此宏大,如果不死,定然又是一个枭雄一般的人物。”

        驺郢见我和驺嫤皆是一脸惊讶,也在一边感叹道:“这陈情表是前两天来访的汉朝使者刚刚带给孤的,很意外吧?据汉使说,这是刘驹北伐东瓯之时手书后派人呈送给汉天子的。然使者尚未到长安,刘驹同吴军即已因为粮草被断,加上不欲同南下汉军兵戎相见的缘故主动南撤。最后被余善设计全歼于东冶海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窗外漆黑的东冶夜空,满怀惋惜地说道:“刘驹身为汉朝七国之乱余孽,其志竟然同孤不谋而合,端的是英雄所见略同。只可惜,之前双方多有误会,否则我同他早日表明心迹,岂不免去了这么多年来那许多相互猜忌……他和吴军一众人也不必白白丢了性命,客死异乡……”

        我听了拱手建言道:“大王所言极是。不过在愚下看来,此陈情表于汉朝而言,本为极度机密之物。汉天子遣使者送此表,其意实在试探大王前番上书请求内附是否乃迫于刘驹和吴军压力。大王还需尽速再次答复长安为宜。”

        驺郢听了我的话,点头表示肯定:“前两天据孤与汉使密谈,汉天子这次派使者来东冶,如你所说,就是期望孤再次予以答复。汉朝已经下旨恢复闽越北上中原的海陆交通。当下要紧之事是立刻遣使前往长安答复汉廷,私下约定汉军南下接应之事。”

        说到这,驺郢走近拍了拍我的肩膀,诚恳说道:“黄骞,孤委托你秘密北上,其实皆是怪孤之前疏忽麻痹。近来,孤暗中发现余善同国中多位贵族对归汉甚是抗拒,已在频繁串联,恐其节外生枝。故而迎汉军南下之事极为敏感,目前不可为外人知晓,只能托付给你走一趟了。”

        驺嫤听了驺郢叙述,疑惑问道:“余善不是向来很听王兄的么,怎么现在胆敢自行其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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