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层的地面道路上挤满了满是泥泞的机甲,一些受伤的士兵刚刚撤下来,就这么躺在街道两侧墙角下痛苦呼号。

        寥寥无几的几个医护兵带着白色十字袖标,忙得满头大汗。

        他们的病人实在太多了,有些伤势严重的士兵,只能得到一针匆忙注射的止疼剂,然后,就那么呆滞地躺在街边等待死亡的降临。

        一些失去了亲人,或者已经在恐惧中崩溃的人们站在街边来回走动着,他们傻笑着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身体,仿佛已经不受他们的控制了,每当有一辆军用飞行车或者公路行进状态的机甲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他们便会和街边的野狗一样,追上几步,嘴里呼喊着毫无意义的词句,直到车辆驶远,这才神经质地笑着,自言自语地走回来。

        在坦维尔东区一位历史学教授带着他的家人慌忙撤出了他的房子,那栋他居住了四十年的老楼,已经成为了两辆机甲的掩体,巨大的机甲靠在楼边,机械手上的能量炮在向街口对面猛烈开火。

        就在十几分钟前,交战区域还距离这里有一整条街,可是,对方的推进太快了,溃散下来的士兵在军官的怒吼声中一次次重新投入战斗,试图稳定防御阵线。

        教授拖着妻子和孩子的手,穿过乱流般的士兵,刚刚向后面跑过另一条大街,只听见一声巨响,他家所在的老楼,已经被数发能量炮弹彻底摧毁了。

        目瞪口呆的教授看着爆炸起火的机甲和垮塌的楼房,正惊惶恐惧间,忽然听见,妻子正抓住大儿子不住摇晃,发疯般地叫道:“你弟弟呢?你弟弟呢?”

        年仅八岁的大儿子号啕大哭浑身不住哆嗦,用手指着家的方向,嘴里只反复哭叫:“玩具玩……具……”

        “轰!”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在老楼边上响起,教授颓然坐倒在街边,哭泣哀号的妻子,惊恐万状的大儿子,奔跑的人群,开枪射击的士兵,爆炸的闪光,一切都变成了黑白无声。

        讲了一辈子帝国战争史的教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战争,终于光临了这个打了数百年仗的国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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