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太高,太远,太干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面颊,“我观察了夫人将近百日,始终找不到一丝破绽。夫人的夫君常年不近身,换了别的女子早就怨声载道,可夫人却像一块无懈可击的美玉。我承认,那夜用药,是我平生最下作的一回。”
她不知该说什么。心头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异的、难以言说的复杂酸楚。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她轻声问。
“因为我不想骗夫人。”影公子看着她,目光坦荡而认真,“夫人可以恨我,也可以不恨我。我只是想让夫人知道——那夜之后发生的一切,与药无关。诗是真的,琴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我宁可夫人清清楚楚地恨我,也不愿夫人糊里糊涂地原谅我。”
沉默了许久。久到影公子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轻轻地,极轻极轻地说:“我不恨你。”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月色。
那背影依旧端庄矜持,却已不似从前那般冰冷疏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该恨你的。可我恨不起来。你毕竟——毕竟是这二十年来,第一个问我开不开心的人。”
影公子伸出手。
他的手在月光下摊开,掌心向上,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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