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没有理会小雅的感叹。他从cH0U屉里重新拿出那个崩口的马克杯，走到饮水机旁，重重地按下了热水键。
马达发出熟悉的咳嗽声。「承翰。」老陈一边等着热水，一边背对着林承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那种油腔滑调，恢复了属於夜班老鸟的沙哑与疲惫。
「你刚才演得很好。真的很好。」
林承翰双手依然放在大腿上，他看着萤幕上闪烁的游标，嘴唇紧紧地抿着。「老陈，」林承翰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我刚才觉得自己好可悲。我为了保住这份一个月三万五的工作，把我读了七年的专业贬低成一堆网路上的垃圾。我在那个nV人面前，就像是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白痴。」
老陈端着热水转过身，看着林承翰那张苍白且充满自我厌恶的脸。他慢慢地走过来，把热水放在林承翰的桌上。
「承翰，听我说。」老陈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那是林承翰从未见过的深沉。「装蠢并不代表你真的蠢。在这个残酷的系统里，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认定你只是一只只能在泥巴里打滚的虫子时，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下爬，是你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老陈指了指林承翰的x口。「尊严这种东西，不是摆在脸上让别人看的。你昨晚保住了一段被改变的历史，你掩护了那个想救人的阿嬷，你让那艘渔船上的人活了下来。这才是你真正做到的事。至於你在那个稽查员面前像个白痴？那又怎样？她带着她几万块的香水回到她的无尘室里继续看着冰冷的数据，而我们在这里，在这些垃圾线路和霉味里，处理着真正的人命和历史。」
老陈拍了拍林承翰的肩膀，力道很重。「把你的骄傲藏在心里，承翰。在这种吃人的公司里，能够安稳地活下去，并且偶尔做一点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小事，就已经需要花光所有的力气了。」
「知道就好。赶快把耳机戴上，刚才系统好像又跳警报了。」
林承翰戴上耳麦，按下了通话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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