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带多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有姬局长在身边参赞,足矣。”就这样,在无数道或担忧、或敬佩、或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我骑着马,带着这区区十余人,坦然地步入了那座曾经阻挡了我大军脚步的雄城——巴克特里亚。
城内街道两旁,站满了全副武装、眼神复杂的波斯士兵。
他们紧握着武器,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们这一行小小的队伍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与敌意。
我端坐马上,目不斜视,仿佛漫步于自家的后花园。
趁着行进间隙,我低声问身旁并辔而行的姬宜白:“姬局长,依你之见,这位拜住将军,是何等样人?可有什么……野心?”姬宜白略一思索,谨慎地回答:“回少主,据臣了解,拜住此人,算是波斯帝国中比较标准的封疆大吏,能力不俗,忠于职守,但……似乎并非那种野心勃勃、觊觎更高权位之人。他更看重的是辖地的稳定和自身的职责。”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语道:“标准的封疆大吏?没有野心?呵,姬卿,你可听过一句东方古话——‘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一个人坐拥重兵,镇守雄城,即便他最初没有野心,时势也会逼着他生出些想法来。若实在没有……那我们就帮他‘有’一点。”姬宜白眼神一凛,似有所悟,不再多言。
在波斯士兵“严密”的“护送”下,我们来到了城守府,也就是拜住的内院。庭院深深,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我们刚踏入庭院,四周廊柱和阴影处,瞬间涌出数十名刀出鞘、弓上弦的波斯精锐武士,将我们这十余人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显然,拜住还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试图在谈判中占据心理优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武力胁迫,我身后的亲卫瞬间紧张起来,手按刀柄,将我护在中心。我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我甚至没有看那些明晃晃的兵刃一眼,目光直接投向庭院深处那座主厅的大门,仿佛能穿透门扉,看到后面那位正在观察我的守将。
“姬局长,”我语气平淡地吩咐,“告诉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姬宜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波斯语,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对着周围的波斯武士说道:“诸位波斯帝国的勇士们,请看清楚形势!你们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已在盆地灰飞烟灭!你们效忠的万王之王大流士陛下,已然蒙长生天召唤!他的头颅,想必你们的拜住将军已经看过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开始变化的波斯士兵:“而我们,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击败了你们举国之力的胜利者!我们少主仁德,不愿多造杀孽,故而给予尔等投降的机会。你们可以杀了他,是的,很容易。”姬宜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但是,杀了他之后呢?你们,你们的拜住将军,以及这座巴克特里亚城内所有的男人、女人、孩子……都将为这个愚蠢的决定陪葬!我们的军队,会将这座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去!鸡犬不留!”他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敲打着他们的心理防线:“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妻儿老小!不反抗,打开城门,你们可以活,甚至可以和我们进行公平的贸易,用你们的货物换取急需的粮食和盐铁!但若是执迷不悟……”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带来的恐惧,远比任何具体的威胁更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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