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冕服则相对“克制”,以玄衣??裳为基,纹样严格控制在诸侯九章,但用料与做工同样不惜工本。

        唯有腰间玉带,暗藏玄机——带扣以陨铁混合精金打造,形制古朴狰厉,是我亲自绘的图样,源于记忆中某个失落文明的图腾,与中原温润的玉饰风格迥异,算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属于我自己的标识。

        这些靡费巨万的细节,经由各方使者、商贾之口,添油加醋地传遍四方。

        朝歌方面第二次派来了“道贺”的使者,一位年迈的宗正寺少卿,捧着不咸不雅的贺词与几车虽然精美却明显不合时宜的礼器(多是女子闺阁用具,意在微妙贬低婚礼的政治意义),言语间多次强调“人伦大礼,天子嘉之”,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殿外那匹匹金鬃白马与阳光下刺目的猩红地毯。

        我温和而坚定地接待了他,对一切暗示恍若未闻,厚赠使其归,同时命令河西驻军加强巡防,漠南三部骑兵向东南移动三百里,进行“例行冬训”。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更来自内部无休止的细节确认与权衡。

        每日睁开眼,便有数十份与婚礼相关的文书需要批阅:宴席的菜单要兼顾各族口味与礼仪等级,乐舞的编排要融合宫廷雅乐与西域胡旋而不显突兀,宾客座次的安排更是微妙的权力地图,往往一个位置的调整,便意味着对某个部族或势力的态度变化。

        我沉浸在这些繁杂的事务中,几乎是以一种自虐般的认真去处理每一处纰漏,修正每一个可能授人以柄的细节。

        这浩大的工程,成了我暂时逃避那最终义务的、最正当不过的借口。

        妇姽起初也兴致勃勃地参与,试穿每一套送来的礼服样本,挑剔珠宝的光泽,甚至亲自去挑选合卺酒用的葡萄酿。

        但随着婚期临近,我的这种“认真”开始让她感到另一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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