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两名穿着同样利落的女秘书正运笔如飞,记录着她的每一道指令和争论要点,案几另一侧还有几个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的老账房。

        我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看着薛敏华那因专注和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与那些军汉据理力争时毫不退缩的强势,看着她为厘清账目、追索物资而殚精竭虑的模样,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出身河东大族、风华绝代的美妇人,自当年因家族利益与自身野心选择跟随我来到安西,便一直兢兢业业。

        她以惊人的商业头脑和理财能力,帮我整合安西零散的商号,建立钱庄体系,理顺税收,更在我历次征战中立下汗马功劳,将庞大军队的后勤保障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给予她的薪酬与分红堪称天价,足以富可敌国,但她除了维持必要的体面与经营网络的开销,几乎从不奢侈享乐,甚至常常自掏腰包,为我身边的亲卫、幕僚添置更好的装备、书籍,改善饮食。

        她的心思,我如何不知?

        她渴望的,不仅仅是财富与权力,更是那个我身边最显赫、却已被另一个女人占据的位置。

        我曾给过她暗示,许过模糊的未来,却始终无法像对妇姽那样,给出明确而绝对的承诺。

        这份亏欠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时常在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隐隐作痛,尤其是在她如此毫无保留地付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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