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的担忧是现实的,但此刻的僵局,任何一丝可能破局的机会,都值得冒风险去试探。

        尤其是公孙氏——他们世代经营幽燕辽东,对这座城池的了解,恐怕无人能及。

        “带他们去东侧偏帐,”我最终下令,“严密看守。玄悦,你亲自去,细查其随身之物,观其形色。百里玄策,调一队陌刀手隐于帐外。姬先生,随我同往。韩玉……你也来。”我看向他,“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们一起看看,是人是鬼。”

        偏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难以驱散几名不速之客身上的风霜与落魄之气。

        一共五人,三名老者,两名中年,皆作北地商贾或猎户打扮,但破损的皮袄下,偶尔露出的内衬布料质地却不寻常,面容虽经风尘修饰,眉宇间的痕迹与手上的旧茧,也非寻常百姓所有。

        他们看到我入帐,在玄悦示意下,略显仓促地行礼,姿态谦卑,眼神却不安地逡巡着帐内甲士和我身后的韩玉、姬宜白。

        我径自在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并未立刻开口。沉寂的压力,有时比询问更令人难安。

        为首一名清癯老者,约莫六十许,胡须灰白,眼神浑浊中暗藏精光,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浓重的幽燕口音,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怆:“草民等,拜见摄政王殿下。我等……乃辽东襄平公孙氏门下旧人。家主罹难,故土沦丧,辗转流离,闻王师北定幽燕,特来相投……”话语未尽,已是哽咽难言,身后几人也面露悲戚。

        我微微颔首,语气沉凝,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慨叹:“公孙度将军镇守辽东,屏藩北疆,劳苦功高。其不幸罹难,本王亦深为痛惜。虞景琰弑兄囚父,祸乱朝纲,今又侵夺辽东,戕害忠良,实乃国贼!此等血仇,天地共鉴。本王既奉诏讨逆,自当为公孙将军,为天下忠义之士,讨还公道!”

        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义愤与“大义”之名。几名公孙旧人听罢,眼中悲色更浓,隐隐有泪光闪动,仿佛找到了可以依附的“大义”旗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