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早已被背叛与愤怒掩埋的、关于“母亲”的稀薄记忆。
不是后来权欲熏心、乖张善妒的摄政王妃,而是更早以前,在安西凛冽的风沙中,或许也曾有过短暂温情庇护的模糊身影。
血脉的牵连,伦常的烙印,岂是一纸废后诏书就能彻底斩断?
更重要的是,若她此刻“意外”身亡,这桩丑闻将永远悬而未决。
刘骁仍在逃,真相可能被扭曲,世人会如何猜测?
是韩月弑母?
还是其他阴谋?
这将成为我完美无瑕的权威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
不,她的生死,她的审判,必须在我的掌控下,在朝歌,在天下人的注视下,有一个明确、合法、且能最大程度维护我权威的结局。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胸中激烈撕扯,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良久,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强行镇压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权衡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点血缘最后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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