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裁撤下来的近百万兵员,”我继续道,思路越发清晰,“不能简单遣散了事,那是乱源。凡在边境州郡,尤其是北疆、西北、西南新附之地,一律就地‘兵转民’,划拨荒地、牧场,设立军屯、民屯!朝廷统一调拨农具、耕牛(就用今年上缴的)、首批粮种,助其安家落户。所垦之地,前三年免征赋税,三年后,税按‘三十税一’征收,永为定制!让他们成为稳固边疆、开发荒芜的钉子,亦是我朝永久的兵源储备!”

        薛敏华眼中光彩连连,显然被这宏大的规划所触动,她微微欠身:“王爷深谋远虑,此策若成,则边疆永固,军费大省,流民得安,实乃一举数得之良策!臣妾叹服。”

        我摆摆手,接着道:“还有,这些年,北地战乱、瘟疫、迁徙,人口损耗太大。关平,记下,稍后让管邑拟具体条陈:自明年起,凡我大虞治下之民,无地或少地者,可向所在地官府申报,经核实,每户成年丁口,由朝廷授予永业田八十亩!若愿迁往漠南等新辟屯区,除田地外,另每户加授羊五十头,牛五头!鼓励商贾往边疆贩运货物,前三年关税减半!”

        这一连串的命令,从裁军省费,到屯田实边,再到授田移民、鼓励商贸,构成了一幅战后休养生息、巩固疆土、充实国力的完整蓝图。

        薛敏华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至于今年的岁入,”我最后道,“优先拨付阵亡将士抚恤,一分一毫不得克扣!其次,偿还安西银行前期战争贷款的本息,信誉不可失。余下的,全部划入户部国库,统一编册入库,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分毫。告诉管邑和户部,给本王把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明年开春,本王要看到详细的度支预算。”

        “是,王爷思虑周祥,臣妾定将王爷之意,转达相关衙门。”薛敏华恭声应道,姿态无可挑剔。

        正事说完,暖阁内安静了一瞬。炭火偶尔噼啪,更显静谧。

        薛敏华轻轻放下茶盏,抬起眼,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王爷宵衣旰食,操劳国事,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后宅之事……虽说微不足道,但也需清净,方能让王爷无后顾之忧。”

        她顿了顿,仿佛随口提起:“听闻……公孙妹妹前几日,似乎言行有些不当,惹王爷不快了?如今正在静思堂反省?她年纪轻,入府时日短,若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臣妾作为……年长几岁,或可代为劝导一二?总归都是伺候王爷的人,王爷气坏了身子,或让姐妹间生了嫌隙,总是不美。”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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