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率领一万五千轻骑,裹挟着一路奔袭的烟尘与肃杀之气,出现在这座江淮重镇的北门外时,预想中的紧闭城门、严阵以待并未出现。

        相反,城门竟洞开着,更准确地说,是半毁着——门轴断裂,一扇门扉斜歪在旁,显是仓促间被破坏。

        城头上本该飘扬的“虞”字旗或将领旗号不见踪影,只有几面破烂的军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不见守军。

        斥候早已回报:虞景炎任命的合肥太守张文近、镇守将军孙十万,早在两日前便已携带亲信、细软,不知所踪。

        城内留守的数千兵马,本就多是老弱和新募的乌合之众,主官一跑,更是彻底失去了约束。

        然而,权力真空带来的并非平静的投降,而是最原始的混乱与暴虐。

        失去军官管束、又知大难临头的乱兵,如同出笼的野兽,瞬间将恐惧转化为了对这座富庶城池的疯狂掠夺。

        我们尚未完全列阵,便见城门内、以及城墙两侧的荒地上,涌出大量仓皇逃难的人群。

        他们扶老携幼,推着装载箱笼细软的独轮车、牛车,更有许多衣衫不整、甚至只穿着中衣的男男女女,脸上写满了惊怖与绝望。

        哭声、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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