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至暮春午后,日影斜斜落进廊下,秦淮河的风隐约飘来几分脂粉气,我心底的念想便会翻涌上来,攥着袖中那支姐姐留下的旧铜簪,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簪身磨得光滑的纹路,半晌都回不过神。
这日休沐,无需去书房当值,我便寻了府中西北角一处僻静的竹荫小筑,案上摊着素笺,研了墨,本想随手抄录几段经籍静心,可落笔时,心头的漂泊与执念却先一步涌了出来,鬼使神差地写下了四句短诗:
“孤影逐尘烟,归心寄旧钿。金陵风满袖,不见旧时颜。”
写罢我便怔在原地,望着笺上字句出神,连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
“沈公子。”
温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骤然回神,慌忙起身敛袖,回头便见苏念绾立在竹影之下,手中捧着一卷手抄的《唐诗三百首》,鬓边的珠花被风拂得微微晃动,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婉,想来是闲来游园,无意间走到了此处。
我连忙躬身行礼:“苏姑娘,惊扰了。”
她却目光轻轻落在案上的素笺上,脸颊微微泛起浅红,却没有挪开视线,轻声念出了我写的诗句,声音柔缓,带着几分细腻的共情:
“孤影逐尘烟,归心寄旧钿……公子笔下,满是漂泊之意,想来是心中藏着牵挂之人吧。”
我心头微顿,淡淡笑了笑,只含糊道:“不过是随手写的闲句,让姑娘见笑了。”
苏念绾却轻轻摇了摇头,垂眸抚着手中的书卷,眸光清亮,带着几分真心的赞叹:“公子的诗虽无华丽辞藻,却字字真心,比那些刻意雕琢的应酬之作动人多了。我自幼也爱读诗,却从未见过这般藏着心事的句子,公子定然是个重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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