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凡安静下来。在市场的嘈杂声中，那规律的「哒哒」声确实像是一种心跳。
「我的心，很久没有这种节奏了。」恩熙低下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要做出漂亮JiNg致的甜点，却总是在切面的声音里感到愧疚。好像我追求的那些美，在这些沾满面粉的手面前，显得特别轻浮。」
晓凡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碗里的面条，那些棱角分明的线条，突然让她联想到恩熙这几天紧绷的神情。
「恩熙小姐，」晓凡轻声唤她，「你知道在台湾，我们也有一种说法吗？」
恩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好的厨师，不一定要守着旧的案板。」晓凡伸出手，隔着桌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恩熙那双同样纤细、却没有面粉的手，「大嫂切的是生存的节奏，而你在找的，是生命的节奏。这碗面很好吃，是因为它有棱有角；你的那些开心果、那些草莓，也是你的棱角。它们不必互相取代，它们只是……不同的挂汤方式而已。」
市场里的风吹过，带起了一阵面粉的微光。
恩熙看着晓凡，那双古井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依赖」的波纹。她没有移开视线，任由晓凡的安慰在空气中发酵。
「多吃点吧。」恩熙最後轻声说，又往晓凡碗里夹了一块自己碗里的腌萝卜，「吃饱了，才有力气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见一个……一直想把我的棱角磨平的人。」
晓凡看着恩熙紧绷的嘴角，心底隐约知道，那碗血肠汤饭背後的真正主人——恩熙的母亲，即将登场了。而在这场关於传统与自我的拉锯战中，她这个异乡人，似乎已经不自觉地跨过了观望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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