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军官该招待还是招待,人情世故到哪里都是如此,这群军官能不能带兵,抓不抓得到人已在其次,关键在于能结识这群人,在奉天便好办事,甚至是在东洋,也能凭着关系,拉起一片方便的人脉。
招待人自然要用到人,可婊子宫里大半都是女仆,那群军官不规矩,别说本地人,连跟着哈娜从东洋来的日本女仆都找借口离开不少,偌大个婊子宫如今倒缺使唤下人,于是便放出招聘女仆的消息,已经过了些日子,却始终不见人来。
这天下午快掌灯前儿总算来了个十几岁上下的小姑娘,一头齐耳短发,穿着领用料颇考究,却打着一两个补丁的和服,脚下穿着木屐,小碎步一踏一踏地很是规矩,趁着守夜人挂灯笼的档口,凑上前柔柔地打了个招呼:
“大叔您好,请问是这里招侍女吗?(日)”
那女孩一口地道的京都日语,那守夜老头儿却听不懂地瞪大眼睛,兀自打量半晌,方才进屋去喊执事,又过了半晌,自屋里出来一个粗布和服的老妪,操着口老态龙钟的大阪腔同那女孩简单问了几句,方才把那女孩儿带进门去。
那婊子宫足有五进,光是家仆所住的院子便有两进,那婊子宫的执事住在第三进,并会客招待,亦在那里,后两进则是哈娜的住处,那哈巴早年也同母亲一块儿住,近几年搬了出去,自此以后,就算是被哈娜带进婊子宫过夜的男人,同哈娜做完事,也只能在三进的客房里睡下,没哪个男人再能住到里二进了。
那引路的老妪自门房挑了个灯笼,头前缓缓引女孩走在院里,那婊子宫原是个王爷府,自哈娜谋夺家产后,一发改成了矮檐窄门,清瘦单薄的东洋式,稍微高一点的人不注意,都要叫房梁磕个大包。
那老妪看体型便知是东洋人,上了年纪,佝偻着身子,好像个矮墩墩缓缓前进的树桩,只伸出枯槁的树枝挑着杆清幽的灯笼。
婊子宫里很逼仄,却透出股渗人的空感,几个侍女弯腰走过,一发地低眉顺眼,却错落有致,只看高矮,便能分清哪个是东洋,哪个是本地。
“小姑娘,你是京都人?(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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