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有晨哨。
秦溯醒来的时候,寝室很安静——不是平常那种四个人在但没人讲话的安静,是少了一层背景音的安静。他转头看何予安的床位。被子折成方块,枕头摆正,床单拉得没有一条摺痕。不是何予安折的——何予安折被子从来不对齐。是方教官折的标准。
「他早上六点就走了,」沈叙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已经起床了,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书还没翻开。「他家在临海。他说要搭最早的客运。」
秦溯坐起来。「他跟你说了?」
「他昨天在频道里说的。你可能没看到——你昨晚很早就睡了。」沈叙喝了一口茶。「他回去见他爸。他说我爸叫我回去给他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怎麽听起来不像探亲。」
「因为不是。」沈叙把茶杯放下。「他爸以前是军官。他爷爷也是。何予安是家里第一个没有从军的。他选择来这里,他爸没有反对——但也没有支持。他爸的态度是:如果你不走我给你铺好的路,那你最好在你自己选的路上走得很远。否则——」
「否则回去走他铺的。」
「对。」沈叙看着窗外。「何予安这个人,看起来什麽都不在意。但他的不在意是从在意太多里长出来的。他爸的每一句关心,听起来都像验收。」
秦溯没说话。但他想起来何予安在靶场跟他说过的话——他爸是军官,他爷爷也是,客厅墙上挂着三代人的勳章。何予安说他不从军的时候,他爸问:「那你能g嘛。」他说自己还是可以S击,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那时候秦溯觉得何予安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但现在他知道——想清楚不代表每一次回去都不会被动摇。
何予安的家在临海,一栋三层楼的透天厝。外墙是洗石子,yAn台上种了一排桂花。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桂花刚好开了——很淡的香味,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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