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文 > 综合其他 > 屍语者 >
        那一日合上扬州卷宗,沈知微在验事房案前坐了许久。

        末页右下角那两个被涂去的字,还压在她眼底。松木。

        她摆起一条线。後巷冻Si的闲汉,指甲缝里一截新削的松木屑。扬州河畔的浮屍,原册不曾查指甲缝,但她写的签呈,要求补验。扬州卷宗末页,那两个被人匆忙抹去的字,正是松木。一条京中,一条扬州,一个涂痕。三处不在一案上,却都绕着同一截木。

        她没立刻把这条线送进别人眼里。她过了第一次手心,过了第二次。第三次,她按住。

        主簿仍埋首抄那一册旧年的格目,笔尖沙沙。他没抬头。沈知微把卷宗收回匣,起身,顺着偏廊往外走。她要回沈家一趟。重验那一具浮屍,寺里会派人下扬州。她若去,得告诉姑姑。

        回沈宅,日已偏西。

        沈云归在西厢院子里晒一筐当归。她听见脚步,没回头,只把一根当归翻了个面。

        「回来了。」她说。

        沈知微走到廊下,把寺里的手令副本搁在木案上。她没开口,等姑姑自己看。

        沈云归把手里的当归搁回筐里,擦了擦手,才拿起那一张纸。她看得不快。看完,她把纸摺回原样,搁回木案。

        「你要下扬州。」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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