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
灰麻短褐人吐完这三个字，没再多说一个。
验事房门前石阶上，一只早蝉不知从哪根槐枝上掉了下来，翻了一翻，又贴着墙脚爬回去。沈知微没去看牠。她看那人。那人肤sE偏深，眼角有一道极细的旧疤，从眉骨拉到鬓边，像是被木屑刮过，癒得不全。
方仵作伸手指了指偏巷：「外头说。」
三人往墙角走。早晨日头刚斜过院墙，巷里有半边凉。方仵作搁了话筒似的手，放下，示意那人开口。
「小人姓陶。」灰麻短褐人说，声音压得低，「替扬州城南三十里，一处小作坊跑货。」
沈知微记住了。扬州城南三十里。
「那一块细锯末——」陶姓人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慢慢摊在掌心。摊开的是一小撮木屑，颜sEb樵夫摊上的淡两分，颗粒匀细，落在掌心不扬，像细盐。
「樵夫的粗锯子削不出这个。」陶姓人说，「这是作坊里JiNg细锯子削下的。我每月领货，手心m0过几百次。」
方仵作的眉抬了一下。沈知微没抬眉，她只把那撮木屑的颗粒、颜sE、油纸包的褶痕，细看了一遍。
她开口：「你为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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