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窗外透出一丝朦胧的光线时,他勉强说服自己的心去真正执行杀人的举动。

        “如果这房间的门没有锁,那就是命运在指点我去行此事,反之,那就是天意不从。”他记得这些房间内侧只有简单的插销,结构并不算坚固,应当可以用一颗恰到好处的子弹轰烂它,但声响必定会使玛丽帕兹惊醒,而他自认没有任何面对挣扎反抗的目标的勇气——唯有她安静沉睡地赴死,才能使他暂且忘记自己要谋害同类的性命。

        罗德伸出手,试探地推了推门,其后却并无阻挡,门扉出乎意料的顺畅地滑开,他的心因此骤然跌到谷底。

        他明白,一旦行动就再也无法回头,任谁也无法遏制住辆狂奔的战车——但谁让这间卧房的门没有闩好?

        她本可以阻止一个杀手潜入自己床边的。

        这样想着,他到底是再积攒了些力气,继续推开房门——

        “……”罗德连连后退,房间里的味道让他捂住了口鼻,再硬生生地将尖叫吞回了肚中,只是在黑暗中将眼睛瞪到倍大,血的腥甜味儿混杂着夜里的冰冷气流,如死亡伸展出的触须。

        “咚。”他手里攥着的枪支掉落在地上,寒意从脚底窜起,直至蔓延到发梢,将四肢百骸冻住。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浑身打颤地捡起掉落的手枪,转过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什么都不要提前声张,最好像外出觅食的老鼠那般蹑手蹑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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