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丝质中衣,靠坐在床头,黑发如瀑垂下,正就着烛光,细细端详手中一枚玉佩——那是礼部呈上来的,准备在大婚当日,由我亲手系在她腰间的“玄鸟佩”,玉质温润,雕工古拙。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月光与烛光在她脸上交织,美得不似真人,却也没有了平日那种灼人的艳光,反而透着一股沉静的、近乎肃穆的哀凉。
“回来了?”她轻声问,将玉佩握在手心。
“嗯。”我脱下外袍,走到床边。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记住每一个细节。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我心慌:“月儿,你怕的,究竟是什么?是怕这天下人的唾骂最终会动摇你的基业,还是怕……与我有了夫妻之实后,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或者,”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你只是怕在我面前,露了怯,失了男人的尊严?”
我呼吸一滞,仿佛被她无形的刀刃剖开了胸膛,所有精心掩饰的惶恐、自卑、算计,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这清冷的月光下。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辩解或否认。
她看着我瞬间苍白的脸色,眼中那抹哀凉更深,却缓缓漾开一个极淡、极疲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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