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不是索求,而是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冰凉。
“傻子。”她叹息般低语,带着无尽的怜惜与一种认命般的了然,“我若在乎那些,当年就不会把你从死人堆里抱回来,更不会把一切都交给你,甚至……应了这悖逆人伦的婚事。”她的手滑下,握住我冰凉的手指,将那枚尚且带着她体温的玄鸟佩放入我掌心,然后合拢我的手指,用力握紧。
“我要的,从来不只是孩子,不只是名分。”她仰起脸,月光在她眼中碎成晶莹的星光,“我要的是你。完完整整的你。你的江山,你的抱负,你的恐惧,你的软弱……我都要。大婚那日,天下人看着,你也看着我。跨过那道门,走进这寝殿,然后……”她凑近,气息拂过我的唇,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也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从此,再无‘母亲’,也无‘儿子’,只有妇姽与韩月,夫妻一体,福祸同当。”
她说完,不再看我,径自滑入锦被之中,背对着我侧躺下,只留下一句:“睡吧,明日还有早朝。”
夜寒沁骨,锦衾如铁。
白日里被婚礼繁务与各方压力绷紧的心弦,此刻在万籁俱寂中铮然作响,扰得我毫无睡意。
身体僵硬地仰卧,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西域蔓藤纹,那纹路在昏暗的夜明珠下仿佛活了过来,扭结成网,层层罩下。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是锦缎摩擦的声音。
随即,一具温软丰腴、带着熟悉暖香的身体贴靠过来,手臂从腰间环过,轻轻收拢。
她的呼吸喷洒在我后颈,带着睡意朦胧的关切:“月儿……又睡不着?可是河西方国的贡表有棘手之处,还是朝歌那边又递了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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