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噼啪声格外刺耳。分裂,割据,皇权扫地……这已不是普通的动荡,而是礼崩乐坏、王纲解纽的前兆。
姬宜白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王座,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其三,亦是‘谛听’安插于皇城司最深处的‘暗桩’以绝密渠道递出的消息——宫中御医已多次密会,陛下……龙体沉疴,恐……恐难撑过今岁春秋。”
死一般的寂静。
“哈!”一声粗豪的嗤笑打破了沉默,正是黄胜永,他满脸虬髯,眼中闪着野狼般的光,“姬先生,你这算哪门子新闻?那老皇帝半死不活的样子,俺十年前在禁军当差时就知道了!年年都说要驾崩,年年都挺过来了!”
“正是,”韩全也接口,语气沉稳些,却也带着关内武将特有的那种对中枢权威的看透与疏离,“陛下缠绵病榻久矣,若非如此,朝廷又何至于衰微至此?”
姬宜白面对质疑,面色不变,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却如重锤击砧:“这次,不同。‘暗桩’亲眼所见,陛下已无法自行进膳,痰中带金……此乃肺腑枯竭、油尽灯枯之兆。太医院正私下已言,尽人事,听天命,然天命……恐不远矣。”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预言般的冰冷:
“四位成年皇子,齐王、楚王、赵王、陈王,各拥势力,觊觎大宝久矣。陛下若一旦龙驭上宾,而储位未明……诸位大人,那便不是四分五裂,而是……天下逐鹿之始!”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滚过殿宇。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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