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那盏缩小版的长明灯静静地躺在石桌上，灯芯虽然熄着，但灯座上的符文正在缓缓转动，像一台待机中的JiNg密仪器。
“走吧。”李长安站起来，“睡觉。”
“你不是刚做了噩梦吗？”顾安然问。
“就是因为做了噩梦才要睡。不睡等於归墟之主赢了。”他把玉坠从脖子上摘下来，攥在手心里，躺回行军床上，“灯拿进来放桌上。它敢再进我梦里，我就让它再听一遍‘你不配’。”
苏夜把缩小版长明灯放在三个人中间的地面上。顾安然把手链摘下来，绕在灯座上。李长安把玉坠压在枕头底下。
三件遗物同时发出极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光芒。不是战斗时的刺目，也不是警戒时的嗡鸣。是一种安静的、稳定的、像是在三个人之间牵了一根看不见的线的光芒。
李长安闭上眼睛。
这一次，灰sE平原没有出现。他梦到的是酸木瓜树——树上挂满了金h的果子，苏夜拿着竹竿在打，顾安然在树下用衣服兜着，他爸和他妈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正在跟苏远山碰杯。酒是bA0谷酒，菜是牛r0U面。老烟枪坐在围墙上cH0U旱菸，吐出的菸圈一个套一个，在夕yAn里排成一串，像一列开往天边的火车。
归墟之主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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