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一个开拖拉机的老乡接了单。老乡拉着一车斗化肥要去隔壁镇,说可以顺路捎他们一段。车斗里只能坐人,不能躺,三个人挤在化肥袋子中间,拖拉机突突突地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
“这b面包车还颠。”顾安然抱着背包,竹杖横在膝盖上。
“至少不收钱。”李长安说。
“他收了。”
“收了化肥的钱。我们是赠品。”
拖拉机在一个岔路口把他们放下。老乡指了指右边那条更窄的土路,说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走到没有路的地方,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李长安问他什麽叫“没有路的地方”,老乡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三个人沿着那条土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路越来越窄,从能过拖拉机变成只能过人,从只能过人变成要在灌木丛里自己找下脚的地方。两边的树从松树变成了杜鹃,从杜鹃变成了贴地生长的矮竹。
然後路消失了。
不是被塌方截断,不是被河水冲毁。是y生生地消失——眼前的灌木和草地完全没有任何被踩过的痕迹,像是从第一个人类踏足这片山坡以来,就从来没有人走到过这里。
李长安掏出星图。羊皮纸上的银sE线条开始缓缓转动,所有的星线同时往同一个方向偏折。那颗红点开始发光。
“就是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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