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各自的梦境里。”归墟之主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恐惧。你的恐惧是我变成你NN。他们的恐惧——你不会想知道的。”祂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灰sE平原在祂身旁裂开一道门,门里是另一片梦境。
门里面是一片剑林。铺天盖地的断剑cHa在荒原上,剑刃被暗紫sE的归墟之力腐蚀得斑驳不堪,但每一柄剑的剑柄上都刻着同一个字——苏。苏夜站在剑林中央,没有挥剑,没有战斗,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一柄断剑。断剑旁边躺着一个人,穿着灰布夹克,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x口已经不再起伏。
李长安他爸。
归墟之主造出了一个李建业的幻象。五官、身形、鬓角的白发、额头的皱纹——每一个细节都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李长安看着这个幻象,看着苏夜脚边那柄断剑,看着苏夜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愧疚。他没有被幻象骗到,他被骗到的是另一个念头——“如果不是为了我T内的归墟印,你父亲也许不会Si。”
“这不是真的。”李长安从剑林边缘走了进来,每一步踩在断剑上都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我爸Si於肺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夜猛地转头,归墟印在他颧骨上剧烈蠕动,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被侵蚀的混沌,只有一种被骤然唤醒的清醒。“你怎麽在这里?”
“归墟之主把我们的梦境连通了。”李长安走到剑林中央,站在那柄断剑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和他爸一模一样的身影,看得很仔细。然後他做了一件让归墟之主没有料到的事——他笑了。“手册上说归墟之主无法创造祂没见过的东西。你造出了我爸的长相,造出了我爸的衣服,但你造不出他最後三个月的样子。”
“什麽意思?”苏夜问。
“我爸最後三个月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锁骨凸出来,走路要扶墙。”李长安说,“他怕我担心,每次打电话都说JiNg神很好。但我回家的时候,他已经瘦得脱了相。归墟之主没见过我爸生病时的样子——因为我爸生病的时候从来不去密室,不碰石碑,不接触任何归墟相关的东西。他怕自己状态不好,被归墟乘虚而入。”他抬起脚,踩碎了脚下那柄断剑,“你造的这个幻象是我爸健康的样子。谢谢你提醒我——他最後那三个月,你连看都不敢看他。”
灰sE剑林开始崩塌。断剑一柄接一柄地碎裂,荒原上的暗紫sE雾气被金光从裂缝里b出来,归墟之主的身影在金光中开始变形——不是被击退,是愤怒。那双间距过宽的眼睛里,瞳孔骤然变成了两道竖着的裂缝。祂造出的幻象被拆穿了,不是因为李长安认出了细节,而是因为李长安认出了祂没见过的东西。那最後三个月里李建业用全部意志力筑起的防线,是一道归墟之主到现在都看不穿的墙。
“你父亲欠我的——”归墟之主的声音失去了那种从容的多重叠音,只剩最原始的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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