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客如果有带午饭,可以破例。”
顾安然把档案袋放在石桌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胶袋——老马家常菜的牛r0U面,打包的。面已经坨了,牛r0U片贴在塑胶盒的盖子上,香菜被热气焖成了深绿sE,但香味还是那家老店的香味。李长安把杂志从脸上拿开,坐起来。
“你怎麽知道我想吃这个?”
“因为你每次说想吃牛r0U面的时候,语气会变。”顾安然把筷子递给他。
“什麽语气?”
“就是你说‘加两份牛r0U’的时候那种语气。像在说一个很认真的决定。”
李长安接过筷子,把坨掉的面条搅开。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发现她说的是对的。他对牛r0U面确实有一种很认真的态度,这种态度大概是从他爸那里继承的。他爸每次巡查完封印都会带他去吃牛r0U面,点单的时候会跟老马说“面要煮软一点,孩子牙口不好”。那时候他觉得他爸只是在点菜,现在他知道——他爸是在确认封印巡查没有出问题,儿子还活蹦乱跳地坐在他对面,所以可以放心地吃一碗软一点的面。
苏夜是翻墙进来的。不是因为大门关着——大门开着,他就这麽走进来就可以。但他习惯了从围墙上下来,就像他习惯了在任何建筑物内先检查出口的位置,习惯了睡觉时把黑剑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习惯了每次走进一个新空间时先扫一眼所有角落。这些习惯不是归墟印带给他的,是他父亲从他六岁起一点一点训练出来的。归墟印扩散的时候,人的意识会模糊,训练出来的本能会在你意识模糊的时候救你的命。
他背着黑剑落在院子里,脚尖触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归墟印已经从锁骨完全退回了肩胛骨以下,左手的紫sE残印还叠着九层,但最外面那层正在变淡。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袋子里装着几个从村口小卖部买来的东西——酱油、盐、一包泡面、还有一瓶老cH0U。
“你来庙里为什麽不走大门?”李长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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