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付了积分，老狸猫眯起眼，「虽说不收新台币，小人鱼，你的帐已经赊到明年了。」他转了转脚踏车上布满铁锈的铃，「再欠下去，老身可要上门讨债了。」
瑀犽缩起肩膀，含含糊糊地道了几声听不清的话，听着像是人鱼族的语言，老狸猫听着，忽地「喵」了一声，下一瞬间，猫带着脚踏车朝地如鲸鱼入海似的，冲入了地面，消失无踪。
王悠千眨了眨眼，老狸猫的位置已然空了，瑀犽怏怏不乐地叹了口气，「身在人世间，债一定是要拖到临头再还的。」
王悠千无言以对，继续沿着巷子往前走。百鬼夜行的妖市b方才更拥挤了，空气中混着焦糖的甜、炭烤的烟、清酒的醇，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是从巷尾那间临时搭起的小祠庙飘来的，祠庙前跪着几只小妖，正虔诚地拜着一尊用糖捏成的神像。
「那边，」瑀犽拉了拉王悠千的袖子，下巴朝右手边扬了扬，「那摊的烤团子你一定要试。」
那是一辆用桧木搭的小棚车，棚顶铺着乾燥的紫藤花穗，花瓣已经褪成淡灰紫sE，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一片缩小版的山外山。棚下是一座炭炉，炉上烤着一串串团子，炭火的红光映在摊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位穿着紫sE围裙的老妇，围裙口袋里塞着一包面纸，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用一支小刷子往团子上刷酱油，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全世界都急，只有她急不得。
「狐妖婆婆，」瑀犽凑上去，鼻子隔着纱几乎要碰到炭炉边缘，「今年还有白味噌吗？」
「有，」老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线，眼尾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但只剩最後半瓮了，用完就没有了。你去年也这样问。」
「因为婆婆每次都说快用完了，结果每年都还有。」瑀犽笑嘻嘻地点了两串甜酱油、一串红豆泥，转头问王悠千，「哥哥你要什麽口味？」
王悠千看着炭火上那一排团子，外皮烤得微焦，酱油在热气中冒出细小的泡泡，甜咸的焦香缠着炭火的烟，一GU脑地往鼻腔里钻。他想起山外山的灶房，赤珊瑚在里头煮红豆汤，蓝玉髓在旁边偷吃，那人坐在灶口前添柴，回头朝他一笑。
「……红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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