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éo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缓慢,一部分是因为腰腹的伤口仍在恢复期,突然的起身会牵扯到疤痕组织;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需要这几秒钟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表情——从一个在角落里独处的男人,切换成一个在酒吧里尝试搭话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杯,朝吧台的方向走去。

        深灰sE的羊绒衫在暖h灯光下呈现出柔软的质感,衬托着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他的金发在移动中微微晃动,碧绿sE的眼睛随着他的靠近而逐渐从Y影中浮现,像是森林深处的两潭湖水,在月光下折S出清冷而深邃的光。

        他走到吧台前,在少年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不是紧挨着——中间隔了一个座位,保持着恰当的社交距离。他将威士忌杯轻轻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咚」,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少年注意到旁边来了人。

        Marc看见他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调酒师的反应极快,他迅速收敛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警觉,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

        「Monsieur.(先生。)」Marc低声招呼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恭敬。

        Léo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Marc不必多礼。然後他转过头,碧绿sE的眼睛落在身边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近距离之下,松子的香气更加清晰了。它在威士忌的橡木味和酒吧里残留的烟草味之间,开辟出了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地。

        Léo的鼻腔不自觉地捕捉着那缕香气,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被拉回了三天前的雨夜——少年蹲在他面前,纤细的手指按压着他腰间的纱布,那双深蓝sE的眼睛在昏暗中专注而认真地检查着伤口,松子的香气混着雨水的cHa0Sh和酒JiNg棉片的刺鼻,成为那个夜晚最不被预期的、却最深刻的记忆标记。

        他没有泄露任何端倪。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带着几分随意的微笑,那种微笑他作为副教授在索邦大学的走廊里对同事展露过无数次——礼貌而不过分亲密,友善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倾身朝少年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轻松的、像是闲聊般的语气开口:「Pardon...vousêtestouriste?(不好意思……你是观光客吗?)」

        他的法文说得很慢,咬字清晰,和三天前在那条小巷里一样——他记得少年的法文程度有限,所以刻意放慢了语速。这个细节是他下意识的选择,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矛盾:如果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他怎麽会知道对方的法文程度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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