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端上铜盆清水,范闲仔细地洗净双手,然后缓步走到李云睿身边,深深吸了几口气,平伏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稳定地伸出双手,搁在了对方的头上。
手指穿过李云睿的黑发,发尖飘过温柔,有些微微的痒。
范闲手指尖摸到李云睿的发际,然后轻轻向上,双手拇指摁在太阳穴上,两根食指同时在她的眉上描了一描,确认了眉心的位置。
一叩。
李云睿似乎没有准备好,轻轻哼了一声,倒是听不出来是痛楚还是按到了部位。
范闲平心静气,倚仗自己对人体穴道的认识,缓慢而又稳定地为她揉按着头部,手指与李云睿头部肌肤的每次接触,都是那样的稳定。
“嗯。”李云睿皱了皱眉,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手法竟然如此好,指尖似乎带着一道道细微的气流,在揉弄着自己痛楚的根源,每一捺,每一摁,都会让自己轻松许多,精神渐趋放松,竟似缓缓生起一股睡意。
“这手法也是费介教的吗?”她半闭着眼睛,斜靠在床榻之上,朱唇微启,随口问道。
“认穴之法是费先生教的。”范闲的手指依然稳定地在光滑的肌肤上移动着,声音也没有一丝颤抖:“这按摩的法子,却是自己学的。”所谓久病成医,当他前世静躺在病床上,所以那位可爱的小护士常常帮他按摩腿部及全身的肌肉的手法,范闲却记了下来。
“挺不错的。”李云睿表扬了一句,又缓缓地闭了眼睛,享受着那双少年的手所带来的温暖放松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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