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隐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牙刷,满嘴泡沫,机械地来回刷着,眼神有些放空。
院子里,父亲罗根正挥着一把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清理着秋日凋零的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带着一种日常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一家三口围坐在堂屋的小方桌旁吃早饭。吸溜吸溜的喝粥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筷子碰到碗边的清脆声响。
林夕月咽下一口粥,头也不抬地忽然问道:“豆丁,今儿个周六,又放假了吧?”
罗隐正啃着包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等会儿陪娘去河边洗衣服。”母亲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
罗隐拿着包子的手微微一顿,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波光粼粼的河面,茂密的高粱地,急促的喘息,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被碾压的无力感……他强作镇定,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哦,知道了。”
早饭快吃完时,父亲罗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表情,宣布了一件事:“那个……乡里来通知了。管规划建设的刘干事,年纪大了,快退休了。上头领导听说咱村这几年在我手上,整体布局弄得还行,想借调我去乡里顶他一段时间。等过阵子,从城里分来的大学生到位了,我再回来。”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母子二人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愕然。
林夕月沉默了几秒钟,才迟疑地问:“要去……多久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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