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不叫苏家寨。我家所在的村子叫石门坎。”苏夜接过书看了看,然後指着照片上吊脚楼旁边一座隐约可见的建筑屋顶,“但这座庙,是我家的。这张照片拍的角度正好遮住了大部分,只露出一个屋檐,但我认得那个屋檐的形状。”
他把书还给顾安然,语气里有一丝不那麽平淡的东西。
“一九九三年的话,拍照的人可能见过我爷爷。”
李长安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石门坎”。地图上显示那是一个位於云贵交界处的苗族村寨,距离最近的县城直线距离不到四十公里,但山路蜿蜒,开车要走三个小时。地图上的卫星影像里能看到一片深绿sE的山林,中间夹着一小块灰白sE的村落轮廓。
他放大地图,看到苏家寨旁边有一座山,叫“归来峰”。
“归来峰。”李长安念出这个名字,“这名字谁起的?”
“没有名字。”苏夜说,“地图上那三个字,是我父亲二十年前加上去的。”
“你父亲能在地图上改名字?”
“他跟县志办的人喝酒。喝到第三瓶的时候,县志办主任答应在新版地图上加三个字。”苏夜说,“我父亲的酒量很好。”
李长安想起苏夜父亲笔记最後一页那句话——“欠他一顿酒,记得替我还。”他忽然觉得,苏夜的父亲和他父亲大概很聊得来。两个守了一辈子封印的中年男人,如果都还活着,应该会成为很好的酒友。
火车在傍晚时分到达昆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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