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大鹅,柏子仁便拉着川七回栖尘斋去了;长河一方面挂念千山,一方面也想确认范无衣的状况,就先跟着宁不归走来主院,因此衣服还是Sh的。

        宁不归并不晓得长河的身世,以为李二哥哥是太冷了,遂拉了拉他的袖子,说道:「李二哥哥,你要不要先回栖尘斋换身衣裳?」

        长河俯首,瞧见小孩儿眼中那狼狈不堪的倒影。那抹人影张了张嘴,扯开了一个哭也似的笑容,长河正迷糊地想着那个影子到底是谁,就听耳边传来了一道杳眇而熟悉的嗓音:「嗯,我先回去。」

        啊,原来是他自己的嗓音。

        长河不太清楚他是如何回到栖尘斋,又是如何回到采风司。他听见那道杳眇的嗓音对着乌衣卫们说:「范锦官心怀不轨,大逆不道,其书房内暗藏楚国玉玺,上刻鸟虫书八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圣上先前交代过我,此事须当下立决,可先斩後奏。」

        ——胡说八道,子虚乌有。

        但这又如何呢?

        他是乌衣卫副使,是天子近臣,圣上说了什麽,范锦官的书房里究竟有没有楚国玺,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指鹿为马无需证,诚知此事莫须有。

        莫须有,莫须有,劝君更尽一杯酒。

        长河提着凤刀,离开采风司。他晕乎乎地唱着歌,身子轻盈到好似感觉不到重量,彷佛三魂飘走七魄,即将羽化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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