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军部住些时日,明日副官送你回公馆。”
西棠漂浮的心猛地下沉,她忽然觉得可笑,她怎么能忘记他们是金钱交易来的主顾关系?她怎么可以忘记?
“好。”她露出自十六岁起对着镜子练习过数百遍的笑,指甲却陷进珍珠手袋,掐得掌心生疼,“若是您有需求,着人来公馆下帖就行。”
李崇川离开时军靴碾过一片木兰花瓣,盛开在窗前装点着漆黑别院的花,碎在了他脚下。
西棠站在台阶上没动。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几乎要碰到她的鞋尖,却又在最后一寸戛然而止。
翌日午后,副官带着士兵踏入花凫公馆时,丫头们都挤在二楼偷看。红木礼盒流水般抬进来,每件都贴着洒金笺。
给姑姑一对金镶玉耳坠、给南芷一盒西洋参膏、给东蔷一瓶巴黎香水、给北茉一套德国颜料。
副官交代完后,另取出个紫檀匣子递给西棠,“这是参谋特意给您寻来的。”
打开一瞧,竟是把琵琶,柄上嵌着粒蓝色的宝石。
西棠一怔,想起李崇川昨夜那转瞬即逝的温柔。若真嫌她脏,为何要这般周到?
她正握着琵琶颈若有所思,管家上前躬身请她:“三小姐,姑姑在厢房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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