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最热门的话题,是“税改”。
这个词,像梅雨季的湿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
大人们在饭桌上、在楼道里,压低声音讨论着那些我听不懂的词汇:“国税”、“地税”、“农业税附加”。
我只感觉到,整个家属院的气氛都变了。
以前,晚饭后,阿姨们会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边择菜一边聊天,孩子们则在香樟树下追逐打闹。
但那之后,聚在一起聊天的人少了,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紧紧的,好像都在守着什么秘密。
妈妈的变化最大。
她带回家的文件袋越来越鼓,里面装着厚厚的、印着表格的纸。
晚上,她不再打算盘,而是用一把木尺,在那些表格上画来画去,嘴里念念有词。
她写字的姿态很好看,手腕悬着,笔尖在纸上流利地滑动,像在跳舞。
但她的眉头却总是锁着,吊扇昏黄的光,在她白皙的额头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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