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是她的习惯。
每当有心事,或者家里来了让她感到不自在的客人后,她都会把自己藏在厨房或者卫生间的水声里,仿佛那流动的水,能冲刷掉一些看不见的、附着在她心上的东西。
我坐在客厅里,没有翻开那本崭新的《复活》。
我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它光滑、硬质的封皮。
那上面印着彩色的、我叫不出名字的人物画像,他们的表情,庄严而又悲悯,仿佛正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俯瞰着我们这间昏暗、潮湿的小屋。
舅舅程伟不知何时,从外面溜达了回来。
他大概是在楼下听说了有“贵客”来访,一进门,就先用鼻子使劲地嗅了嗅空气,然后贼眉鼠眼地凑到我跟前。
“晨晨,刚才来的……是谁啊?”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好奇和兴奋,“我听王阿姨说,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四个圈圈的小轿车!乖乖,那可是奥迪啊!咱们县里,好像就县委书记有一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车,我只是摇了摇头。
“带的什么礼物啊?”他又指了指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漂亮的蛋糕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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