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被连根拔起的恐慌,像一阵冰冷的潮水,瞬间就淹没了我的喉咙。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一直被抱在怀里的小动物,突然被人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一个陌生的、冰冷的笼子里。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抬起头,冲到了妈妈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了她那只手。

        “妈,”我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问,“你是不是……是不是病得很重?”

        在我当时那小小的、充满了恐惧的世界里,只有最严重的、治不好的病,才需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学习那么久。

        我想起了她在体检时的反常,想起了她在镜子前按压小腹的样子,想起了她最近总是喝不完半碗饭的、苍白的脸。

        “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把脸,埋在她那件带着一股淡淡机油味的、粗糙的旧毛衣上,放声大哭,“我要跟你在一起!你要是病了,我照顾你!我不要别人照顾我!一年……一年太长了……”

        我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她胸前那片布料。

        我能感觉到,我的哭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让她那具总是挺得笔直的、坚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房间里,因为我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而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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