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是我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她才从单位里,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脑子的数据回来。

        而那段时间,每天下午五点半,天还没擦黑,她就已经准时地出现在了家门口。

        她不再需要加班,也不再把那些厚厚的文件袋带回家。我们家的那盏40瓦的台灯,晚上亮起的时间越来越短。

        起初,我还有些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她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一个清闲下来的妈妈,比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妈妈,更让我感到不安。

        她有了大把的时间。

        她会把家里本就已经一尘不染的地板,拖上三四遍;会把我所有的衣服,不论新旧,都拿出来,重新洗涤、晾晒、熨烫、叠好。

        她甚至开始研究起了各种复杂的菜式,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来的、名叫《家常菜谱500例》的书,尝试着做一些比如糖醋里脊、鱼香肉丝这样需要复杂工序的菜。

        我们家的饭桌,前所未有的丰盛起来。但屋子里的空气,却前所未有的压抑。

        因为妈妈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

        她只是在机械地、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去填满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大段大段的空白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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