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看到,妈妈看着那张便笺,看着那个熟悉的、苍劲有力的签名,那双死水般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

        那不是喜悦,也不是激动。

        那是一种……一个快要溺死的人,被重新允许浮上水面呼吸时,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张小小的便笺,仔仔细细地,从文件上撕下来,然后,把它夹进了那本厚厚的《复活》里,夹在了她看过无数遍的、玛丝洛娃获得救赎的那一页。

        从那天起,特快专递成了我们家新的访客。

        每隔几天,那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年轻人,就会送来一个新的、厚厚的文件袋。

        妈妈的生活,重新被工作填满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在灯下奋笔疾书的、一丝不苟的税务干部。

        而我,则在那段看似恢复了平静的日子里,迎来了我童年中,最快乐,也最“富有”的一段时光。

        这都要归功于一种从广州传过来的、名叫四驱车的玩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