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泥土和青草味的、潮湿的风吹了进来。

        先是一条腿迈了出去,踩在坚实的平台上,然后,整个身子,才慢慢地从那扇窄小的窗户里钻了出来。

        楼下,是王阿姨家开垦出来的一小块菜地,种着几垄青菜和葱。

        地里的土,被前几天的雨水浇得又松又软。

        我抱着阳台的栏杆,找好一个落脚点,松开手,轻轻地一跳,脚底便传来一阵柔软的、陷进去的感觉,鞋边上,沾上了一点新鲜的、黑色的泥土。

        我绕开家属院的正门,从一片倒塌的、长满了青苔的院墙缺口钻了出去。

        然后,我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慢慢地朝着那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巷子走去。

        口袋里,揣着一颗我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那是我从妈妈的针线笸箩里,偷偷拿出来的、一颗最大号的、用来别被子的大头针。

        巷子口那堵残破的砖墙后面,可以看到那辆黑色的奥迪,果然就停在那个老地方,一棵巨大的梧桐树的阴影里。

        我等了很久。等到巷子里,连一个骑着自行车路过的人都没有了。

        我没有跑,也没有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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