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哼哼唧唧的,以为人们又在跟它闹着玩。

        可当那个专门从镇上请来的、姓刘的屠夫,从他那油腻腻的帆布工具包里,拿出一把雪亮的、窄长的尖刀时,那头猪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它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了我从未听过的、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嚎叫。

        那嚎叫声,又尖又长,穿透了整个村子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冬日的晨雾。

        村里所有的狗都吓得夹着尾巴不敢出声。

        刘屠夫是个很瘦小的老头,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对那头猪的嚎叫充耳不闻。

        他只是用一只膝盖死死地顶住猪的脖子,然后,把那把雪亮的尖刀,想都没想,就狠狠地捅进了猪的喉咙里。

        一股暗红色的、滚烫的猪血像一道小小的瀑布,喷涌而出,流进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巨大的木盆里。

        那头猪的嚎叫声戛然而生,变成了更绝望的、带着“呼噜呼噜”漏风声的抽搐。

        它的四条腿还在徒劳地、一下一下地蹬着。

        我被那场面吓得脸都白了,躲在妈妈身后不敢再看。可村里其他那些比我大一些的孩子却都围在旁边,兴奋地、大声地叫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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