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的世界里到处都是裂缝。
那些裂缝里塞满了秘密、谎言、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塞满了裴玉在谢迪身下呻吟的画面、裴玉被另一个男人进入的画面、裴玉高潮时那张扭曲的、既痛苦又愉悦的脸。
那些裂缝太深了,深到他不知道用什么才能填满——也许用一辈子的时间也填不满,也许用一辈子的眼泪也填不满,也许永远都填不满。
两人又在酒店赖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起来收拾东西退房。
这一个小时里,裴玉洗了澡,程逸换了床单——他把那张沾满了各种痕迹的白色床单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酒店的洗衣袋里,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干净的换上。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酒店清洁工一样熟练而麻木,好像他每天都在做这种事,好像他做的不是把另一个男人和他女朋友做爱留下的痕迹藏起来,而是普普通通的、不值一提的家务活。
裴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吹干了,脸上重新画了淡妆,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她穿着昨天那套白色的水手服和百褶裙,头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和昨天一模一样——干净,清纯,像是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百合花。
但她看程逸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她的眼神里还有那种“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天真和坦然,还有那种“我只是你的女朋友”的简单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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