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玉的手比他更快——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泛白,攥得指甲陷进肉里,像是要把那张纸条捏碎、捏烂、捏成粉末,像是要把那些字——那些刻在她视网膜上的、烧进她大脑里的、永远无法抹去的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清除。

        但清除不了的。

        有些东西,一旦被看到,就永远在了。

        “给我。”程逸压低声音说,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像是在下命令的语气。

        裴玉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飘了一下,但程逸看到了——那是拒绝,是不想让他看,是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是不想让他也承受那些她正在承受的东西。

        “裴玉,给我。”

        她又摇了摇头。

        这一次,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眼泪不是从眼角滑落的,而是直接从眼眶里溢出来的——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开关被打开了,闸门被提起,水从深处涌上来,涌到眼眶的边缘,然后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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