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收起课本,摘下老花镜,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门口,有人说说笑笑,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收拾书包,有人在等朋友。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对沉默的、面色苍白的情侣,没有人注意到裴玉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没有人注意到程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写着一行下流问题的纸条。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没有人会在乎。

        程逸牵着裴玉的手,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像是一层金色的、薄薄的、透明的纱。

        但程逸感觉不到温暖——他的身体是冷的,从里到外都是冷的,像是有一根冰柱从他的心脏开始,向四肢延伸,把他的血管都冻住了,把他的血液都凝固了,把他的体温都抽走了。

        裴玉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脚步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踩棉花,轻到像是在梦游,轻到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没有根的、没有方向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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