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拉高了被子,遮住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林展妍。

        “差不多吧!”林展妍语气里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都是他一个人照顾我。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会用温水浸湿毛巾,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我擦额头、擦手心脚心降温;咳嗽咳得睡不着,他就半夜起来给我炖冰糖雪梨,守在厨房看着小火慢慢煨;要是做噩梦吓哭了,他就把我整个抱在怀里,手掌宽宽厚厚的,一下一下,特别轻、特别有节奏地拍着我的背,哼着歌哄我睡觉……”

        那些被父爱浸润的夜晚,随着她的讲述,仿佛穿透时光清晰地浮现——父亲温暖坚实的怀抱,手掌宽厚而干燥,带着薄薄的茧,一下下轻拍在背上,是世界上最安稳的节拍。

        他哼唱的旋律,有些是他自己曾经红极一时的作品,有些是即兴编的、不成调却温柔无比的摇篮曲。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最醇厚的G弦,在寂静的深夜里缓缓流淌,具有神奇的抚慰力量。

        小小的她在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入黑甜梦乡,呼吸间,满满都是父亲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成年男性特有的烟草味。

        温暖,安全,仿佛被整个世界最坚固的港湾妥善珍藏。

        陈旖瑾听得异常专注,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苗。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那个画面,想象着自己如果是那个被如此温柔拥抱、呵护的孩子……心脏某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名为渴望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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