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以为……我们会有结果。”陈菀蓉转过身,看向女儿。
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角细碎的晶莹,“但是后来,他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是她的青梅。很主动,很大胆,她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
“然后呢?”陈旖瑾轻声问。
“然后?”陈菀蓉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苦涩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岁月沉淀下的怅惘与自嘲,“然后我退了。他和那个女孩青梅竹马,和她表白后却被拒绝,于是我才鼓起勇气和他示爱。但是当那个女孩回头找他时,他犹豫了。那时我大概就知道在他心里的位置不如对方,既然这样,那我就应该体面地放手。我告诉自己,这是成全,是风度,是一个‘好女孩’应该做的事。”
她走回沙发边,在女儿身边坐下,伸出手,握住陈旖瑾冰凉得吓人的手。母亲的手温暖而柔软,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可我后悔了,阿瑾。”母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意,像琴弦被拨动后最轻微的余韵,“我后悔了十几年。不是因为失去他——或许也有,但更多的是因为……我连争都没争,就自己先判了自己出局。我亲手把自己钉在‘懂事’、‘识大体’、‘不让人为难’的十字架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用我最不齿的方式,抢走了我视若珍宝的东西。”
陈旖瑾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母亲的手背上,温热而潮湿。
“所以阿瑾。”陈菀蓉用另一只手捧起女儿泪湿的脸颊,目光穿过岁月的迷雾,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带着母亲护犊的温柔,“如果你真的喜欢,喜欢到一想到失去就痛彻心扉,那就不要逃,不要躲。去争,去抢,哪怕头破血流,哪怕最后依然输了,至少你为自己战斗过。不要像妈妈一样,等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在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夜里,被那种名为‘如果当初’的悔恨反复凌迟——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为自己,勇敢那么一次?”
陈旖瑾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像个迷路已久终于归家的孩子,放声大哭。
那一刻,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太久、名为“理智”与“道德”的弦,终于,“铮”的一声,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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