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拿起了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踌躇了一下,又放下了话筒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喂,我市警察局沉量才,方便说话么?……你说呢,要不然我能这个时间赶紧给你打电话吗?我现在还在办公室呢,我让我的一个下属去查的……他?他是资历浅、水平还有点不足,但是还算可靠……没事,徐远不在身边……那你记好:省警察厅内调处吕滕,档桉资料处杨勉,出入境管理处厉宏发,教育培训部王孟临,这几位也都是警官学院的教官……还有几位司法口的同仁:省高级法院副院长裴兴华——你没听错,就是他!还有呢:市中级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向奎,审判监督庭审判员刘啸鸣。以及检察院廉政处的检察官邹岷……对,这些名字你没看错,下午我还叫我们风纪处的人以调查非法风俗从业人员的名义查了查他们的账户,现在证据确凿,可以把他们一并打包了……呵呵,你想想,当初他们哪一个不是受到\''一号\''的恩惠的,如今一个个的胳膊肘还往外拐呢……呵呵,不过也是,你想想,就那帮当初差点跑到海外组成流亡政府的家伙们,也就只能靠这帮乱七八糟的杂碎挖墙脚了……不多说了,怎么处置看你的了;至于那个叫叶莹的女孩,你们先留着她,我总觉得从她那能钓到更大的鱼、查到更多的事……呵呵,我哪敢跟\''一号\''提什么要求?为他做事,我沉量才鞍前马后、在所不辞……那真是谢谢了!不多说了,就这样!”

        放下了电话的沉量才显然有些得意,不住地摇头晃脑,还哼了两句汪峰的《飞得更高》。

        “副局长,您……已经开始调查叶莹了?”听完沉量才刚刚对着电话讲的那通话,我立刻发觉自己的脑容量似乎有点不够用了;而此时此刻我最想问的问题,就是关于他刚才提到的叶莹的那件事。

        “嗯,没错。我让孙谯、汤君堇他们几个去查的,还抽调了经侦处的两个警员。”沉量才对于这件事,倒是也不避讳。

        “那您是老早就觉得这个叶莹有问题?”

        沉量才咂巴了两下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没错。但她对于我来说不是重点。我是在查一起警检法人员贪污和擅自挪用公款的桉子,因为涉及政治党派问题,所以属于秘密调查。我这么跟你说吧,秋岩,以前的时候总有人批评整个社会不开放、思想禁锢,但那时候我觉得反而至少对于我们这些执法部门来说还是欣欣向荣的,办公室里不会乱七八糟,警员工作也好生活也好,也都规规矩矩;现在社会开放了,老百姓觉得自由了,精神和个人隐私越来越不受限了,但与此同时,警察局、检察院和法院呢?也跟着放任自由了。公务员的精神风貌越来越散漫不说,在一个系统里居然还在受到各种意见各种价值观的冲击和拖累——我说的这些,还不包含那些肮脏的事情。你小子刚当警察没多久,有些事你自己看吧,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所以我才说,你小子的那点事,呵呵,跟一些眼前火烧眉毛的事情比根本算不得什么。但这种状况是需要改变的,你懂吗?所以,我才急切地希望警察局风纪处能够快速地重建,并且要恢复以往的公权。也只有这样,司法系统才能恢复往日的正常秩序。你能明白吗?”

        我站在沉量才办公桌前,愣愣地看着他。

        他说的这些话,我总觉得我懂了一半,但是又觉得其实自己一点也没听懂,而且这些大道理对于我来说,也不是我眼前需要关心的事情,我直接对他问道:“我听出来了,也大概猜到叶莹应该是跟我刚刚跟您指认的那些法官、检察官,还有警院教务处那几个教官,跟她都有非同寻常的财务往来……”

        “呵呵,可不是\''财务往来\''!那些人都在从在野党和地方党团那里收取所谓的\''办事费\'',而那个叶莹为了他们几个,在十多家银行和信用社开了不同的账户,为他们几个洗钱。这是金融犯罪!”

        “那您为什么不让经侦处直接把她抓回来呢?”我焦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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