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叶茗初这番黄腔,算得上是对起先周荻对自己一个劲儿在嘴上占便宜的有力还击,尤其是结尾那三个字,堪称妙中之妙。

        明子超听罢,直接低头大笑了起来。

        而观审室这边,原本脸上转瞬间堪称愁云惨淡的岳凌音,更是忽然看热闹一般地笑了出来,并且还笑得合不拢嘴。

        至于赵嘉霖,她虽然笑得不太明显,但看她的眼神与嘴角上的微动作,分明是对于此刻周荻的脸上显现出的窘迫感觉到解气。

        唯独夏雪平依旧表情凝重地盯着周荻,就仿佛心里已经算准了叶茗初这一时口舌之快过后,却也根本在周荻那头讨不到任何便宜似的。

        果不其然,听了叶茗初的话、看到嘲笑着自己的明子超,随后半努半咬着嘴唇、瞪着眼睛、皱着眉头的周荻缓了口气后,却又一挑眉毛,故作泰然地说道:“我当然不是要藏着掖着,也并不像叶主任所说的,到了临门一脚就萎靡不振了——我的意思是,关于先前总共五次,都是我带着我们自己情报二处行动课、以及突击分队的弟兄们去查那些我们盯了很久的跟那个知鱼乐有过甚来往的那帮地下制药厂,结果到最后酿成了总共五次的损失惨重的事情,所有的一切事项、一切损失、一切可能出现的情报纰漏和一切现场具体的决策失误,我都在我的反省书和工作记录报告当中写明了。请问此时此刻,你们二位还有什么是还需要来找我询问的呢?难道说,我写的反省书和报告,二位上峰根本看都没看,就来怀疑我么?”

        “看了,查证了,审核了,分析了,研究了。”明子超右手摊开着,边比划着边说着话,而他的左手则默默地在自己的胸前攥成拳头,与自己那两道从眯起的眼睛里投射出的凌厉目光保持着平行,“但你知道,我和F市情报局这边的高层研讨过后、外加跟总部汇报过后,我根据他们的结论,对你这几篇报告的判词是什么吗?——你做的是一份藏着屎的汉堡包!”

        “呵呵,国家情报部这么大,Y省这么大,我周荻是什么样的人、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东西,不是你明长官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吧?”

        “那倒是。只不过我的话是糙了一些,其他人的看法跟我的态度,可是如出一辙的。就比如你们的岳处长,再比如你们F市情报局的几个局长、副局长也是这么看的。”说着,明子超又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了过去对着周荻,他说着,左手还拎起了桌上的水性笔,在屏幕上沿敲了敲:“你自己要不要再看看的这五份报告和两份反省书?——在这些材料里,你把武器装备问题推给了王鸣治和廖广泉、周兴洋和方华,你把通讯装备问题推给了情报二处的信息技术处、还有跟你一起出现场的刘子腾、赵震、韩杨和郭纪琨、李明宇,你把现场布置安排的问题,归咎于你们行动课侦查大队的王杏芳、蔡默、臧伟伟、上官涵伊和古涛涛等他们几个领导的侦查小组的情报勘察不足,你把撤退不力的问题归咎于你们情报二处行动课行动一队和三队的整体——但是,刚才提到的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牺牲了!周荻老弟,你可真不讲究啊!五次行动,五次都出问题,本来你就有最大的过错,结果你在你的报告和检讨里,却把这些问题一一分摊给了原本对你耳提面命的、已经付出了生命代价的下属身上!你如果真的是在F市情报局的鼹鼠,那你可真够残忍无情的,毕竟他们跟你身后时间最短的,也至少有五六年了;但你如果不是鼹鼠,哼,你不用于承担过失也就算了,你把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全都推给了已经阵亡的烈士下属们——”明子超越说越激动,说到此处,直接拍桌子指着周荻的鼻子怒斥道:“你还算个他妈的什么情报局的功勋探员?你还他妈的有什么资格,跟我和叶主任在这里牛皮哄哄的叫板!”

        周荻听到此,也忍不出住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疲惫且委屈地看着明子超说道:“听明长官的意思,您是认为我在踩着我曾经的下属们的尸骸,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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