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极短促、极其冰冷的嗤笑打破了寂静。
都煦猛地抬起头。
昏暗中,她看到陈弦月虚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极其生动的、轻蔑的冷笑。
那不是针对都煦的,而是针对钱淑仪,针对那份合同,针对所有她无法理解的、属于“活人世界”的规则和枷锁。
“就为了这个?一张破纸?几张写了鬼画符的纸片?”
她飘近了些,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都煦的脸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孩童般天真的残酷:“把它撕了!撕得粉碎!撕掉不就完了?”
都煦愣住了。她看着陈弦月那张在阴影中线条分明的美丽脸庞,看着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一股混杂着悲凉和苦涩的情绪涌了上来。
“撕掉?”都煦皱眉,无力地开口,“弦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你不懂。人是活在规则里的。那张纸代表的是承诺,是签字画押,是钱…是钱淑仪这种人定下的规矩!是…”
她试图找一个对方能理解的比喻,却觉得无比艰难,“它就像一个看不见的枷锁。撕掉纸,枷锁还在。逃到哪里去?她能像碾死虫子一样碾死我…”
她摇着头,苦笑着补充道:“这就是…人世的复杂。不是你一挥手,恨意就消散,不是你觉得能撕掉,它就不存在了…”
“我不懂?”陈弦月死死盯着都煦,周身寒意暴涨,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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