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分辨出墙上那只老座钟停止摆动后留下的沉默,能分辨出厨房里那只旧冰箱偶尔发出的、像老人咳嗽一样的“咯咯”声。
这些在平日里让我感到厌烦的、象征着贫穷和陈旧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像最动听的催眠曲,一下一下地,抚慰着我那根绷紧了一整晚的神经。
我甚至感到了一丝庆幸,和一种孩子气的、小小的骄傲。
我觉得,妈妈胜利了。
我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道缝。
我看到,她就那么穿着那身黑色的连衣裙,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一样,静静地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方桌旁。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动。
窗外那一点点从邻居家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的光,勾勒出她那个瘦削的、僵硬的侧影。
她像一座被遗忘在了时间里的、冰冷的雕像。
看着她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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