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凝固是从心脏开始的,从心室开始,血液在那里被泵出去,但还没到动脉就被冻住了,冻成冰柱,堵在血管里,堵得他的胸口一阵剧痛,痛得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的手指在纸条上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是要把那张纸条捏碎,像是要把写那行字的人从这张纸里捏出来,像是要把那个人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清除。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裴玉的头顶,看向前面三排那个男生的后脑勺。

        那个男生——他叫什么名字?

        程逸不认识他,没见过他,没和他说过话,没有任何交集。

        他只是这所大学里上千个学生中的一个,是一个和程逸没有任何关系的、普普通通的路人。

        但此刻,在那个程逸看不到的、藏在后脑勺里面的、被头骨和头皮包裹着的大脑里,装着那个问题——“多少钱能买你的奶子照”——那个问题是从那里被想出来的,被一个字一个字地组织成句子,被一支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纸上,被一只手揉成团,被另一只手放在裴玉的书上。

        那里装着恶意。

        那里装着对裴玉的、对程逸的、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干净的、值得被珍惜的东西的、无端的、无理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恶意。

        程逸的手指松开了纸条,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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